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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云 散文——《忘不了的正月十五》

发布时间:2024-02-23 点击量:444次

作者:张静云 来源:

小初一,大十五,转眼间正月十五元宵节就到了,也预示着这个年过完了。下班进小区大门的时候,猛然间抬头看见道路两旁树枝上的红灯笼,瞬间勾起了我对儿时正月十五的记忆,那热闹的场景,浓厚的氛围让人想起来都倍感温馨,激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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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好像从正月十四这一天,整个村子就开始热闹起来了。一大早,村里自发组建的锣鼓队就敲打起来了,惹得我常常扔下饭碗就往村口跑。不到十个人的锣鼓队在大家的热情邀请下,深入各家各户进行表演,铿将有力的锣鼓转遍家里的角角落落,为人们消灾驱难,带来好运。奶奶和妈妈则忙着蒸油面“老鼠馍”。这种“老鼠馍”只有在每年正月十五的时候才会蒸, 寄托着庄稼人消灭鼠患的心理期盼。“老鼠馍”圆滚滚的身体里,包的是香甜可口的油面,好像老鼠偷吃饱粮食后硕大的身躯。用面搓成的尾巴栽在老鼠的屁股上,两只黑油油的贼眉鼠眼,是用黑豆点缀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出耳朵、鼻子和嘴巴,形象逼真,吃起来也是油香油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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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镇上管辖内的所有村(乡)都齐聚街道,进行锣鼓、秧歌、社火等表演。不算宽敞的街道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们摩肩接踵挤挤攘攘,有的站的三轮车厢里,有的踩着高凳子,有的则把小孩子架在肩头,人山人海,场面实在壮观

随着首发车辆的缓缓驶来,一声声炮响拉开了游行的序幕,第一支锣鼓队踩着鼓点精彩亮相。整齐划一的红色西装外套,黑色阔腿裤,脚蹬高跟鞋,脖子上再系上蓝色条纹小丝巾,干净利落的造型,让人眼前一亮。“恰恰咚咚咚、恰恰咚咚咚、恰恰咚、恰恰咚....”60余名女队员擂鼓的、敲锣的、打镲的跟着领头的指挥手势,由排变排,动作潇洒自如赢得阵阵欢呼声第二个登场的是秧歌队,只见二十几个人头戴花冠玉珠,身披绸缎被面,手握扇子踩着十字步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是五六个带着面具的大头娃娃,再后面是划旱船、舞狮子、踩高跷等表演。跑旱船的老太太和小姑娘都是男人扮演的,一个耳朵挂着一串红花,手里拿着大烟袋,胳膊上挎着个小竹筐,走着扭着;另一个羞羞答答划着船,老太太不时用手触摸大姑娘的脸,两人互相扭逗,滑稽的动作引得人们捧腹大笑。第三个则是万众瞩目的社火队,七八辆大卡车徐徐而来,每一辆大卡车的车厢是提前装饰好的,车内搭建着高台子,四周都用薄板围住,车头方面的红色板面上写着“杏林镇XX村代表队向全镇人民问好”,其他三面则根据主题进行做了彩绘。第一辆车拉的是西天取经的唐僧师徒四人,手拿金箍棒耍着猴脸的孙悟空,鼓着大肚子的猪八戒,挑着行李的大胡子沙僧还有身披袈裟的唐僧,他们走着闹着,各个表演得生龙活虎,活灵活现。第二个大卡车上的主人翁是观音菩萨,宽阔的车厢上,三根高3米左右的钢管用金黄色的锦缎包裹着矗立在车厢中央,扮演观音菩萨的女人,手里端着插着柳条的玉净瓶端庄的坐在最上面上,两边同样高低的钢管上坐着小孩子扮演的莲花童子,他们扎着可爱的丸子头,画着浓厚的妆容,上身穿着粉色绸缎花棉袄,下边穿着粉色莲花瓣的裙子,一会看着人群做鬼脸,可爱至极;一会又坐在钢管上打瞌睡,让人心惊胆战。拾玉镯、三娘教子、状元媒......每一辆卡车都有一个鲜明的主题,都能引起轰鸣般的掌声。和哥哥姐姐挤在川流不息的的人群中,像跟屁虫似的,随着人群移动着,兴奋着,尖叫着。

这些表演中,我印象最深的,应该要数西关村和我们西坡村锣鼓队的两个女指挥。她们一个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指挥的时候常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皮夹克和黑色西裤,胸前挂着一个哨子。她的指挥风格很独特,动作幅度很大,走着、跑着、扭着、跳着,经常是手脚并用,有时还会加上丰富的面部表情,豪迈帅气的指挥让她在我们镇上获得超高人气。另一个则梳着公主头,外边穿着一件红色风衣,里面套一件黑色的紧身裙,手上戴着黑色的蕾丝手套,时尚又不失温婉,她的手里握着两个指挥棒,或是一手稳在半空,一手随着鼓点左右划动;或是一手背后,一手横握着指挥棒,前后有节奏的推动;又或者是脚踩十字步,微微的扭动着腰肢......优雅的动作,甜美的微笑,让人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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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村里的小伙伴们便打着各种灯笼在街道上聚会挑灯笼、碰灯笼。灯笼材质不同、形态各异,让人眼花缭乱。有折纹纸做的“塔塔”灯笼、白菜灯笼、莲花灯笼,还有印着图案的纱灯笼。小伙伴们聚集在一起,一边嘴里喊着:“灯笼会、灯笼会,灯笼灭了回家睡......”一边用自己的灯笼去碰其他的灯笼,看谁的灯笼能坚持到最后。这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到最后所有的灯笼都会在一片火海里结束生命。

正月十五热闹的过完了,十六晚上,奶奶给家里的诸神上好三炷香。她拿出精心挑选的、形状圆润的白萝卜,将其切成均等的三段,再用勺子剜出上面的瓤,倒上油,用棉花捻成灯芯放在中间,一个简单的油灯就做成。然后她会带着我们将做好的煤油灯放在大门、中门和后门两侧、各个房间的地中央及鸡舍猪圈等地方,这叫“亮屋子”。奶奶说:“这样齐齐照一遍,来年家里就不会有害虫和细菌。”

冬去春来,迎春花开了,天气变暖了,地里的农活也逐渐多起来了,学生娃们也收假了。我们在遗憾和不舍中,默默地盼望着下一个新年......

(作者单位:陕焦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