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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 瑶 散文——《父亲的散文诗》

发布时间:2024-06-11 点击量:180次

作者:古瑶 来源:

父亲是村里最出色的泥瓦匠之一,基本不用水平仪、吊线锤之类的工具就能保证墙面横平竖直,有空时还能做一些小小的水泥雕塑增添些许趣味,故而来家里找他干活的人络绎不绝,加上为人忠厚仗义,在我们那里也小有名气。

父亲总说他自己是个粗人,拿砖瓦的手不能和握手术刀的其他叔伯们相提并论,基于社会地位的差异,他似乎也一直怀着愧疚的心情面对我和弟弟。可每次我看到他手上厚厚的茧总觉得那些痕迹像极了温柔又坚毅的散文诗。他不曾站在光里,却也没输掉任何一点父亲的荣誉。

父亲的散文诗,爱是第一个字。少时读书,父母亲总会竭尽所能为我提供所有好的条件,包括需要的任何辅导资料,额外的补课以及那些在我虚荣心驱使下买回去的各类电子词典。那时成绩不好,哪怕学校的老师话说的那么难听,他们也从不会责骂于我,更多的是费尽心思的鼓励。每每这时,我总会心虚的撇开视线,而后在心里默默的唾骂自己,并坚定日后要好好努力的决心。久而久之,我这颗歪脖子树终于也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父亲的散文诗,没有什么太过华丽的句子,诗的内容里,出现最多的是“体谅”二字。就像我了解他干活的辛苦,他也体谅我读书工作的不容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开始看我书架上历史和风俗地理一类的书,后来无意间说起才知道,他是为了在我新到一个地方时能及时的告诉我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故事。爱没有特殊的名字,却总是无意识的贯穿生活的角角落落,每隔一段时间,父亲总会和几个户里的叔伯去一趟稍微远些的地方建寺庙,回来时必然会带着给我的红布条,二十多年,我的背包里红布条换了又换,却从没有间断。

今天视频通话时,眼看父亲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干活,烈日下顶着草帽大口的吃着西瓜,满头大汗却绝口不提他的辛苦,反而一个劲儿叮嘱我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穿。写到这里,忽然想起父亲常年穿着的那种二十几块钱的迷彩色胶鞋,夏天极热冬天又极冷,日常的运动鞋他总是舍不得干活穿,说要留着出门的时候用。前些日子我笑他:都什么年代了,没人穿这个胶鞋啦,快换换鞋吧老古董。他笑笑就没了下文。

父亲的散文诗,中段是拼命努力的代名词。回忆起以前的自己,总觉得很对不起曾经父母的那些付出。还记得每年交学费或过节的时候是最难的,因为家里根本没有余钱,一年四季面朝黄土背朝天,光是维持日常生活就耗费了他们的全部力气,那些破旧的毛票也不知是攒了多久的结果。大学的学费成倍的增长,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是不是又多了一些额外的活计,是不是又比之前收工的时间多了几个不眠不休的夜里。思及此,愧疚感又排山倒海而来,淹没了心里过分骄傲的影子。

父亲的散文诗,后半段是小心翼翼,像是年迈的山神捂着身上的碎石不让他掉下去。自从工作后,父亲以肉眼可见速度老去,脸上的纹路像老树春天伸开的枝桠,热烈又迷茫。但眼神却从年轻时的果敢坚毅变成了看向我时偶尔的小心翼翼,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但绝不是这首散文诗里该出现的内容。偶然收拾房间时,翻到父母的结婚证,仔细看看,他们的二十几岁也曾那么鲜活,脸上没有阅历的痕迹,也没有卑微的如履薄冰,终究是我们添了太多的麻烦。

这一生,有人读的是书,习得满腹才华;有人品的是茶,尝到百般滋味;有人写的是诗,用的是孩子的名字。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品读父亲的散文诗,握紧他满是老茧的手掌,纵然往后步履蹒跚,却也能渐渐明白爱的含义。

 (作者单位:陕煤地质物测公司)